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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国斯文期故乡的云,故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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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2021/3/21 20:33:08

故乡的云,故乡的茶

斯舜威

费翔的《故乡的云》曾流行一时,那一声声“天边飘过故乡的云,它不停的向我召唤”“归来吧归来哟,浪迹天涯的游子”,让许多海外游子听得热泪盈眶。听多了,耳熟能详,耳畔常常回荡起这样的旋律。我不知道词作者是否知道“白云亲舍”的典故,这个典故出自唐代的狄仁杰,当时他的双亲在河阳别业,他赴并州,登上太行山,举目南望,但见白云孤飞,就对左右说:“吾亲所居,在此云下。”伫立瞻望,白云飘走了他才继续行走。看到白云就想念亲人,这是一种亲情,一种文化,“故乡的云”暗合此典,唱起“故乡的云”,才会有沉甸甸的感觉。

我想说的其实是“故乡的茶”。

看到天边的白云,便想到白云下面故乡的青山,想到青山上漫山遍野的茶树,想到了故乡甜美的山泉,以及用山泉泡出的好茶。

这种茶的情结,和白云情结一样,让人魂牵梦绕。

近日和朋友唱和,他发来一首白玉蟾的《水调歌头-咏茶》,读了后,便思念故乡的茶了。身在海外,身边自然带了许多茶叶,包括故乡的茶,但我的心头还是氤氲起一缕缕茶香般的思乡之情。

我的故乡在东白山,主峰太白峰,东晋抱朴子葛洪曾在此炼丹,他的《抱朴子》把“太白山”列为全国名山,赵广信、禇伯玉等也都曾在此修道求仙。求仙得道之地,必有好茶。因为修道求仙分“内丹”和“外丹”两种,“内丹”就是练气功。“外丹”则以朱砂、雄黄、硫黄、芒硝等含汞、砷、硫、铅的矿物质炼丹,然后服用。这种“金丹”,含有比重很高的重金属,服用之后容易口干发热,少不得要喝大量水,饮用好茶,就是“标配”了。东晋的那些文人墨客们,都喜欢“嗑药”,就是服丹,脸红红的,比酒醉还荣耀。说一声“我有点发热”,那是身份的象征。“发热”了,说明他“嗑药”了,自然少不得要喝茶平衡一下。

东白山有好茶,龙门顶的茶叶,是天赐妙品,不知道葛洪有没有喝过,料想在太白峰修仙,太白峰的茶是不可能不喝的。我是喝过的,在诸暨工作时,故乡的好友偶尔会送我一些龙门好茶尝尝新。那茶确实好味道,估计杭州的“龙井十八棵御茶”也难以媲美。山里人实在,没有好好宣传,不会立一块“葛洪饮茶处”之类的牌子,有点“养在深山人未识”,实在可惜了。

白玉蟾原名葛长庚,母亲改嫁白氏,他也随之改姓,他是在道教历史上开宗立派的重要人物,创立了道教南宗,诗书画全能,自然也是喝茶的好手。我在美国看到过白玉蟾的真迹,那天求睹乡前辈杨维桢的书法,没想到杨维桢题跋在白玉蟾的诗卷上,便有了意料之外的眼缘,他的字确也写得仙风道骨。

他的《水调歌头》“咏茶”,从茶叶绽芽、采摘,到制作、点茶、品茶,描绘得非常生动传神:

《水调歌头咏茶》(宋·葛长庚)

二月一番雨,昨夜一声雷。枪旗争展,建溪春色占先魁。

采取枝头雀舌,带露和烟捣碎,炼作紫金堆。碾破香无限,飞起绿尘埃。

汲新泉,烹活火,试将来。放下兔毫瓯子,滋味舌头回。

唤醒青州从事,战退睡魔百万,梦不到阳台。两腋清风起,我欲上蓬莱。

特别是结尾“两腋清风起,我欲上蓬莱”,直言喝茶能够两腋生风,飘然欲仙,这应该是他的切身感受了。

在东白山茶乡长大的人来说,这个场景是最为熟悉、最为亲切的了。一声春雷,如同发令枪,春天的门轰然洞开,各种与春有关的作物纷纷登场,真个是万物并作啊!春茶自然不甘落后。

“雀舌”是新茶的雅称,刚绽芽的茶叶尖,非常形象。茶的雅称很多,还有乳茗、先春、金叶、仙芽、云腴、碧霞、云华、瑞草魁等等。看到这些名字,茶的美好形象便浮现在眼前了。不过坦率而言,在东白山老家时,根本没有这么多诗情画意,对茶的印象,最多的是“大碗茶”和“口渴茶”。我们喝的,基本上是“大茶叶瓣”,不是“雀舌”,而是茶叶到了“伸手伸脚”时候采制的茶叶。那时,“谷雨先茶”已经属于比较早的了,现在则采摘期越来越提前,似乎茶芽越小越金贵,味道越好。我对茶没有研究,但对此是颇不以为然的,以为茶叶还是需要适当有点“成熟期”,味道才浓烈,否则,淡淡的,喝的只是一个概念。我当农民时喝的茶叶比较“成熟”,有两个原因,一是采摘期早一些的茶叶,都是卖给公家的茶厂,卖给供销社的;二是农村里的人整天干苦力,出大汗,哪里有心思品茶?喝的大都是泡的浓浓的“大碗茶”,越浓,越苦,越过瘾。特别是夏天,出门干活,人人都带一个“排竹罐”,放进大把的大茶叶,灌进好多开水,就这样浸泡着,休息时,仰起脖子,猛灌一通,真正的牛饮。有时光浓茶还不过瘾,要放一些“消饭花”“阿药草”之类的草药,解暑、清凉,有人难得吃了橘子,那皮都是舍不得扔的,有人也喜欢泡一点到茶里,添几缕香气。家里也没有每人一只茶杯的习惯,用一只陶瓷做的大茶壶,或者大钵头,一早就泡上满满的一壶、一钵头,文雅一点,用小茶缸舀出来喝,干农活回家渴极了,就端起茶壶、茶钵头,仰天便饮,可以一口气喝干,旁边的人清楚地听到喉结滑动的声音,“咕咚咕咚”,这滋味,与喝酒可以一比。这样的喝法,放几片“雀舌”,会有感觉吗?

陆羽《茶经》对“茶”的解释是:“其字或从草,或从木,或草木并。其名,一曰茶,二曰槚,三曰蔎,四曰茗,五曰荈。”故乡的“大茶叶瓣”,大概属于“荈”的范畴了。荈,指茶的老叶,即粗茶,后泛指茶。俗话说“美酒不如粗茶数盏”,其实酒和茶并不矛盾,应该可以兼而并得。唐代诗人施肩吾有诗云:“茶为涤烦子,酒为忘忧君。”两者的功效,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过这也说明,“粗茶”的价值,是被人低估的,许多一辈子喝嫩嫩的“雀舌”而不喝粗茶的人,很可能并没有真正领略到茶的至味。

故乡的凉亭,比如东前岭的凉亭,都有“施茶”,放一只大木桶,旁边挂几只毛竹杯,泡一桶浓茶,一般都会放一些“消饭花”,供过路人免费饮用。有时还会有“施草鞋”的,好心人做几双草鞋挂在墙上,如果“脚力”路过,恰好草鞋破了,就换一双,事情虽小,也是一份实实在在的功德。“十里一长亭,五里一短亭”的诗意景观,在现代社会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高速公路“服务区”,在那里一切都转化为商业模式,“施茶”“施草鞋”自然成为天方夜谭了。

我的老家斯宅有过几家茶厂,一家在“新祠堂”,也即“华国公别墅”,那里曾经是竹器厂,也是茶厂,村民们采了茶叶,就卖到那里去。有意思的是,茶厂的前身,也是茶厂。年,就建了“永义茶厂”,到了年,改名为源大茶厂,继而改为大生精制茶厂,居然开始做外销茶,远销美国和俄罗斯等国家。到了年,茶厂收归集体所有,由同族的斯根坤负责管理。令人称奇的是,斯根坤97岁高寿了,已经成为斯宅红茶的非物质遗产传承人,直到现在,身体健康,还会亲自制茶。我之所以写这篇文章,也是在看到斯根坤先生的孙子小锋不久前发了斯根坤先生在制作“百年红”红茶的照片后,心有所动,觉得应该写写故乡的茶,才开始动笔的。斯根坤先生和斯孝坤先生是昆仲,哦,论字递,我和他们平辈,遇到了只要称阿哥即可,但我见到孝坤先生,还是以“先生”相称,毕竟“辈大不如年长”啊!根坤先生多年未见了,下次回故乡,应该专门看看他,和他品茶论道。

在“人民公社”大集体的时候,斯宅还办过一家规模不小的精制茶厂,厂址就在现在的“十里红妆”博物馆。那里原本是一家“发电厂”,供应村子里的照明用电,一个晚上供应几个小时。要熄灯时,一关一开打三次“招呼”,然后便停止供电。记得不是哪一年开始有电灯的,但清楚地记得电灯开通时的喜悦之情。“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就是“共产主义”生活,这样美好的“共产主义”生活就少一部电话了,尽管祖传的楼房是破旧的,电灯一个晚上只亮两三个小时。

今年97岁高龄的“老茶农”斯根坤先生(左)

后来公社在这里办精制茶厂,斯宅大队的支部书记友文和王坑大队的支部书记洪兴两员大将抽来负责,一度办得红红火火,可惜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停办了。精制茶厂的掺着茉莉花的珠茶,我也是品尝过的,味道现在仿佛还在舌尖。洪兴书记早已作古,友文叔八十多了,身体仍很健康,天天上山、下地干活。

斯宅曾经流行过一个叫“石笕茶”的茶叶品牌,有好几年,“石笕茶”是馈赠佳品,机关部门的头头脑脑喝的都是“石笕茶”。流行了十多年,也就慢慢衰落了,衰落的主要原因是没有“龙头企业”来引领,没有研制机构和质量保证体系,千家万户分头制作,用相同的包装袋包装,真假难辨,渐渐地就砸了牌子。不过,直到现在,我依然非常怀念当年的“石笕茶”,怀念它的质朴自然,原汁原味。

现在的故乡东白山,已经有了一家颇具规模的越红茶业,以及配套的越红茶叶博物馆、越红茶庄等,把茶叶“非遗”做得风生水起。

有人考证,茶是随着佛教自东汉由西域传入中国而传入的,饮茶的习惯,始于寺庙,僧人坐禅,茶为驱睡之物。南北朝时,饮茶开始由寺庙传播至贵族士大夫,然后至文人,茶文化开始逐渐萌芽。到了唐宋,茶文化已经发展至鼎峰。陆羽之所以成为“茶圣”,与他从小被方丈收养,习茶启蒙于寺庙,不无关系。更何况陆羽的“指导老师”皎然就是著名的“诗僧”,皎然是真正的“茶禅”的祖师爷。

喝茶提神明性,有助于消除疲劳,驱赶瞌睡虫,故有“不夜侯”的美称。典出西晋张华《博物志》,云:“饮真茶,令人少眠,故茶美称不夜侯,美其功也”。自从参加工作以来,便养成了“清茶一杯”的习惯,到了办公室,第一件事便是打开水,或者烧开水,而后泡一杯茶,开始伏案办公。如果出去开会,或下乡,也是一杯在手,不管到哪里都可以喝。喝茶,是机关干部的“标配”,与当农民时喝“大茶壶茶”相比,这样一杯清茶的办公生涯,不啻于神仙过的日子了。如果要熬夜赶材料,或者自己搞文艺创作,更是少不了一杯好茶相伴。

这幅书法写于今天

这样与茶相伴的日子,一晃就几十年。退休之后,喝茶更加成为每日的“必修课”了。我喜欢喝茶,但对茶并无多少讲究,有什么茶就喝什么。一般而言,早晨起床后先喝一杯温开水,而后泡一杯龙井、安吉白茶、东白野生茶等绿茶,有时早饭前就开喝,中午之后,转为喝老白茶、陈年普洱或红茶、黑茶,晚上则喝得淡一点,临睡前喝一小杯温白水。一家人都爱喝茶,一天下来,“茶叶渣”不少,想到采茶工、制茶工的辛苦,感到倒掉了也可惜,有时会积起来烧茶叶蛋,做到“物尽其用”,不浪费。我始终觉得,所谓“惜福”,就是尽量不浪费,更不暴殄天物。现在的绿茶都是“雀舌”,太淡,不适宜烧茶叶蛋,与老白茶、普洱、黑茶的茶渣掺合在一起,再放一点咸菜,是不错的选择。

不管到什么地方,哪怕到海外,泡一杯茶,闻道的便是浓浓的乡情。

有一次入关时,恰巧遇到抽查,因为带了不少不同品种和包装的茶叶,当告诉海关官员这些都是“Chinesetea”时,他也许有点搞不明白了,特地叫来一名中国雇员来确认,这位姑娘只扫了一眼,便告诉他的同事:“It’sallChinesetea”,那海关官员便友好地笑了。

唐代诗人卢全饮茶诗云:“惟觉两腋习习清风生,蓬莱山,在何处,玉川子,乘此清风欲归去”。他的喝茶感受,和白玉蟾的“两腋清风起,我欲上蓬莱”是一样的,都是两腋清风,飘然欲仙。

好多朋友劝我喝咖啡,大谈咖啡的好处,然而,我却对茶情有独钟,这辈子,大概只会对茶“从一而终”了。

年5月24日于澳洲旅次

斯舜威吾国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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